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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魔法少女たたりが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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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山涉水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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ギ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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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14
發表於 2016-04-20 14:29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话        侵蚀

风在黑暗之中鸣动着。
那是穿越大楼与大楼的狭间、夜之都市的死角,充满不详意味的恶风。
鸣动的风声中,响起数个异样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必须归属到非人的范畴,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体。
——『旧神眷族(Old God Minions)』,知情者是如此称呼它们的。
它们是来自这个宇宙之外,由人智所不可及之神祗(Great-Old-One)所创造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带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目的降临现世,一心想要在世间传播疯狂与恐怖,是生存在这颗行星上的所有生命绝对无可抵御的的最恶侵略者。
然而此刻,这些散播恐怖的侵略者自己却正被恐怖所攫。
给予它们恐惧的,是一个少女,一个像火焰般炽热的少女。
“别想逃!”
少女张开樱桃似的小嘴,发出清脆明亮的声音,朝着前面逃逸的异形追去。
虽然是整个都市中最为黑暗的角落,但却依旧遮掩不住红色少女的光辉。包裹在她身上的那一袭深红色的礼服,就像是在夜空中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黑夜。
“喝啊!!!”
火焰般的少女发出一声大吼,双足一起发力,向着夜空高高跳起。
“Lure Of Flames!”
随着少女的咏唱,她的手中凭空冒出了一团火焰。
一把长长的法杖在火焰笼罩中显现出来,杖身上闪耀着不可辨识的咒文,同时自动将环绕其上的火焰聚集到了最顶端。
“哈啊啊啊!”
少女将目光锁定下方正在逃窜的『旧神眷族』,然后将法杖用力投出。
法杖疾驰而下,顶端的火焰在深色的暗夜中划出一道赤红的轨迹。
不到一秒的时间,烈焰的法杖便已命中了目标,随即——
以接触点为中心,剧烈的爆炸吞没了整个巷道,甚至连两旁的大楼都受到了波及。
当爆发的余韵消失之后,所有的『旧神眷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地面也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红色的少女稳稳地降落在大坑的旁边,望着自己所造成的这个景象,她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

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少女,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类。事实上,在遥远的过去,人类将她们称为“魔女”。
正如『旧神眷族』是源于旧日支配者们,同样拥有着非人力量的魔女也是源出于外神们。
出于某种无从得知的原因,带来灾劫的邪神们却将超越凡世的巨大力量赐予了人类少女们,令其可以正面对抗『旧神眷族』。
而经历无数时光之后,在魔女渐渐被人类所遗忘之际,这些非人的存在却依旧活跃在黑暗之中,对抗着来自异界的侵略者。
现在,她们将自己称为“魔法少女”。

“开始修复。”
伴随着少女轻声念出的咒语,整个世界像是倒带的录像般飞速复原成原有的模样。
——邪神赐予的力量不只是给予她们强大的战斗力,甚至还可以干涉世界的法则,自由地对现实进行各种修改。
所以,即使火焰的魔法少女弄出了如此巨大的动静,却并没惊动到任何一个人,甚至还可以轻松将被破坏的场地彻底复原。
“回家回家……”
少女伸了个懒腰,因为激战而紧绷着的脸也舒缓了下来,此刻的她,看起来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女。
“呃!?”
突然之间,少女的心中“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如同用指甲划在玻璃上的声音,但在令人烦躁的程度上却远远超出,甚至让人有一种恶心到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个声音……看来这次来的是大家伙呢……”
魔法少女露出了火焰般炽热的笑容,同时重新振奋起精神。
“好嘞,就让我大干一场吧!”

在巷道最深之处,黑暗最为浓厚的地方。
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虚空,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
空气互相激荡,发出了足以将常人脑膜破坏的地狱之音。
“发出让人如此烦躁声音的就是你吧。”
红色的魔法少女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异样景象的面前,以不输给它的气势大喝着。
“…………”
震动停止了,周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然后,黑暗的空间被撕裂开来,无以计数的黑色触手从世界之外的无尽疆界延伸而出。
“Lure Of Flames!”
少女双手紧握住火焰的法杖,迅速地挥舞着将袭击过来的触手打断。
“……!!”
在次元之壁的另一端,黑色触手的主宰似乎陷入了愤怒之中,它将更多的触手通过时空的狭缝伸展过来,并且加快了穿越的速度。
“怎么能让你得逞!”
意识到了异形的企图,红色的魔法少女一边挥舞着手杖打落触手,一边开始了魔法的咏唱。
“赐予破坏(Breakage),赐予毁灭(Devastation),赐予终结(Denouement)。”
随着咒文的咏唱,世界(Yog-Sothoth)所赐予的力量通过少女的身体聚集到了手中的法杖,并且转化为高热的炽焰。
触手的挥击变得更为剧烈,时空彼端的异形拼了命地将身体挤到这个世界。
“Searing Flame!!!”
然而少女的魔法已经完成,在法杖的顶端展开了由数重火焰组成的巨大法阵,随即释放出将空间一分为二的白色光芒。
夜空被炽焰的白芒照亮,所有的黑暗吞没在纯白色的毁灭之中。

“呼……这次真的结束了吧……”
看着从自己眼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深沟,火焰的魔法少女略带疲倦的说道。
包含了她全部魔力的这一击,所造成的破坏是绝对惊人的,就算是来自次元外侧的侵略者,也没有理由可以承受住这样的一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耗尽了魔力的少女解除了变身,变回了原本的样貌。
“真想快点回家洗个澡啊……”
拖着疲惫的身体,火焰魔法少女的本体——名为祟神琉乃的女生慢慢地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然而松懈下来的她并没有发现,在逐渐回复原貌的巷道中,在深色的黑暗里,无数蠕蠕而动的黑影正悄然无息地涌入她身后的阴影。

第二话        变貌

这是——宽广到令人发狂的、异样的世界。
整个世界被绝望般的寂静所笼罩,就连大气也停滞不动。
眼睛所能看到是延伸到世界尽头的黑暗,脚下所能感触到是翻腾着无数的气泡、无边无际的黏液海洋。
这便是宇宙级恶梦的世界,人类所无法想象的、无可言喻的世界。
但是,这里绝非是空无的世界。
在黑暗中、在海洋上,有着无数远远凌驾于人类理解之上的异形存在着。
有像是将内脏和肉块胡乱堆积在一起的巨型肉山,有形如溶化了一半的蛞蝓,甚至还有形状怪异到超越人类语言可以描叙的程度之外,完全无可名状的怪物。
不需要亲眼目睹,单单只是想象它们的形状就足以令任何人类的精神崩溃、发狂。
而那个东西,那个更为巨大、更为疯狂、更为无可言状的东西,就静卧在这个恶梦世界的中心。
带着无尽的贪婪、极度的残忍,和终极的邪恶,向着少女伸出了无数由烂肉和污血组成的触手——

“——啊!?”
张开双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背部传来的是床垫柔软的感触,耳朵听到的是清晨鸟儿啼鸣的声音。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是……梦?”
祟神琉乃低声地自语着。
带着残留在体内的不安感,琉乃下意识地扫视了整个房间。
什么都没有改变,依旧是平时见惯了的房间。
——与恶梦无关,令人安心的现实。
“什么嘛,只不过是一个恶梦罢了!”
随着脑袋的渐渐清醒,恶梦带来的不安感慢慢消褪,这时琉乃才感觉到身上湿漉漉的。
“讨……讨厌,衣服都湿透了……”
湿透的内衣贴在身上,那异样的感触令她有种微妙的羞耻感。
(可是……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那种异常的真实感,还有延续到现实的恐怖感。
(简直就像是……『旧神眷族』降临时的感觉……)
想到这里的同时,琉乃的胸口传来了“卜卜卜”的心脏跳动声。
“唔嗯,一定是昨天太过劳累的缘故。”
琉乃轻轻地摇了摇头,将那股异样的违和感抛到脑后。
“好咧,今天也要好好努力!”

从家到学校的距离并不远,步行的话只要十分钟的时间。
虽然收拾房间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当琉乃到达学校的时候连预备铃都还没响。
来上学的学生们聚成一条长长的人龙,有条不絮地沿着斜坡朝校门走去。
“早……早上好,祟神学姐。”
“早上好,小薰。”
叫住琉乃的,是一年级的学弟万梨阿薰。
虽然是个男生,但却有着比女生还要可爱的脸庞和纤细的身材,性格也像女生般衿持,就连说话也总是一副怯生生的语调,如果换上女生制服的话,大概会比一般女生还要受欢迎吧。
“学姐,今……今天下午有空吗?”
“嗯,怎么了?”
“今……今天镇上……有……有一家新的糕点店开……开张,所……所以我想……想问……学姐你……你有没有……兴趣……”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邀请,万梨阿的语气却显得有些胆怯,声音越说越小,连头也越来越低,底下的双手更是静静捏住了制服的下摆。
“没问题,放学后我们一块去好了。”
琉乃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作为性情完全相反,而且还相差了一个年级的两人来说,能够成为如此要好的朋友,确实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上课的铃声很准时的响了起来。
“太……太好了!”
万梨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把头垂下去,朝她鞠了个躬。
“那……下午再见了,祟神学姐。”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教室里充满了放学后的声音。
有赶着去社团的学生发出的脚步声、有听手机的学生发出讲话声,还有无事可做而凑在一块聊天的学生们发出的聒噪声。
在一片喧闹声中,琉乃将课桌上的东西丢进了书包里。
“祟神同学,要一起去唱歌吗?”
问话的是凑在一起聊天的某个小团体,里面的成员跟她算是比较要好的同学。
“不好意思,我跟别人有约了。”
“这样啊,那就只好下次了。”
对方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实在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拜拜。”
琉乃向他们摆了一个抱歉的姿势,提起书包便冲出教室。
在学校的门口处,万梨阿已经等在那里了。
“嗨,小薰。”
“下……下午好……祟神学姐……”
虽然仍旧是那种怯生生的语调,不过他脸上却满是愉快的笑容。
看到那可爱的笑容,琉乃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她连忙别过头去,借着说话来掩饰。
“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
走在前往糕点店的路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大概是刚刚那异样的心动,让琉乃的心情一直都无法平静下来。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在这之前可不会这样,现在这已经变成一个困扰自己的大问题了。
难道说自己已经到了思春期了么?
不过无论得出怎样的结论,自己都没有想要因此而改变两人关系的想法。
像现在这样,以学姐学弟的身份维系下去的关系才是最佳的选择吧。
“小薰……”
就在琉乃打算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气氛之际。
嗡———
在自己的心中响起了令人烦躁的噪音。
(是『旧神眷族』!?)
那是只有身为魔法少女的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宣告着世界之敌的降临。
(可恶,来得真不是时候!)
即使心中万般的不愿,不过琉乃还是停住了脚步:
“抱歉啊,小薰,我现在有点急事必须去做,没有办法陪你一起去了……”
“唔嗯……没关系的……”
虽然神情中难掩失望之情,但万梨阿还是以平常的语气回答道。
“实在是万分抱歉。”
琉乃朝他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向附近的小巷急奔而去。

冲入巷道的同时,视野猛地暗了下来。
从世界之外的次元彼岸流入现世的黑暗,此刻正贪婪地蚕吞着一切光明。
那倾洒而出的恶意,将整个小巷与现实隔绝起来,形成独立般的异空间。
“看来比昨天的数量还要多啊……”
以坚定的意志面对着深沉的黑色之暗,琉乃将手举向天空,咏唱着变身的咒语:
“燃起净化一切的火焰……”
火焰自脚底下升腾而起,切断空间,如同蟒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身上。
这原本应该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变身,此刻却出现了异常的状况。
(火……火焰的颜色!?)
与往常不同,包裹在琉乃身上的火焰并不是赤色,而是可以渲染一切的黑色。
就连变身时的触感也和平常完全不同,黑色的火焰不但没有丝毫温暖的感觉,反而带着一股刺骨般的寒意。
“停、停下来!”
黑色的火焰中,全身的衣服仿佛被分解般逐渐消失,随之而至是某种充斥体内的、无法言喻的恶寒感。
——简直就像,被恶质的黑暗所侵犯一般。
“呜……啊……”
从嘴里不受控制地吐出呻吟声,既像是痛苦的悲鸣,又像是欢愉的喘息。
覆盖于全身的火焰凝固、结为实体,化为全新的服饰。
那是与火焰的魔法少女大相径庭的装束。
——如墨般妖娆的长发。
——如暗火般燃烧的眼瞳。
——包裹全身的漆黑华丽洋装,散发着如同要将一切光明吸尽的黑暗气息。
——还有那流淌在身体之中的异样充实感。
“这个形态是?”
虽然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无法理解,不过现在却没有进行思考的时间。
巷道之中,异界的黑暗已经凝聚成为实体。
那是数量繁多的异形生物。
虽然有着犬科动物似的四肢,但其背部却长着蝙蝠般的肉翼。
它们并没有脑袋,在头部的位置只有类似犄角一般的不对称突起。
其皮肤就像瓷器一样光滑,但却完全没有光泽,犹如无月的夜空般漆黑。
“IA!!!”
异形之犬从胸膛处发出了尖锐无比、足以令人发狂的吼声。
“真是烦人的家伙。”
将全部的困惑抛到一边,魔法少女望向了眼前的敌人,然后将手伸向虚空,大声喊出了武器的名字。
“Lure Of Flames!”
但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不但法杖没有现身,就连火焰也没有出现。
“怎……怎么会……”
黑色的魔法少女陷入了错愕之中,巷中的异形们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同时向她发起了进攻。
“糟……糟了!!!”
只来得及将双手挡在身前,无数的利爪便击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吹飞。
轰——
巷道中响起物体碰撞的声音,随即是激扬而起的烟尘。
异形之犬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它们将犄角状的头部对准地面,连绵不断发出无形的冲击波。
轰轰轰——
巷道到处是冲击引起的爆炸,还有飞洒在空中的碎石。
然而,就在那爆炸的中心点——
魔法少女的身姿慢慢浮现出来,不只是身体毫发无损,甚至连衣服都安然无恙。
“好……好厉害!”
魔法少女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自己,就算是在全力防御下的情况,也绝对无法硬接下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
但是现在她却有着一种感觉,就算是面对威力更强的攻击,自己也可以轻易承受下来。
在她身体里面,此刻正充斥着强大到连她自己都感到畏惧的力量。
“这种感觉……还有这种力量……实在是太厉害了!”
源源不断的力量带来的充实感,令黑色的魔法少女产生了一种近乎无敌的全能感。
想要战斗、想要发泄、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尽管放马过来吧,杂鱼!”
少女将流淌全身的欲望化作烈焰般的狂喜,然后以炽热的语气呼喊着。
“IA!!!”
像是要回应她的斗志,异形之犬一起咆哮着。
然后猎犬们分散开来,从四个方向分别向魔法少女袭去。
然而——
在即将被异形们扑中的瞬间,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那是让魔法少女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凌驾于异形猎犬之上的速度。
“喝啊!”
少女移动到离自己最近的怪物身后,狠狠地挥出一拳。
“——!?”
伴随着肉体被击溃的响声,被命中的异形之犬像是出膛的炮弹般疾速飞向一旁的墙壁。
魔法少女挥出的拳头之中蕴藏着大量的魔力,这些魔力转化为强大的破坏力,在接触的瞬间便已将异形的肉体彻底毁坏。
“轻松……”
黑色的魔法少女并没有停顿下来,她以远超人类的高速穿梭在异形之间,不断地收割着它们的性命。
“实在太轻松了!”
少女发出嘲笑似的感叹。
“对付你们这样的杂鱼,实在是太轻松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巷道中的怪物已经所剩无几。
“IA!!!”
剩下的异形们发出了惧怕的吼声,随即四散而逃。
“别想逃!”
黑色的魔法少女双足稍稍发力起跳,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已出现在数十米的空中。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了如同咆哮般的高呼,将体内不断膨胀的巨大力量一气释放出来。
黑色的魔力化作贯穿天地的闪电,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异形之犬而去。
轰隆——
激烈的冲撞震撼了空气,甚至连大地都在摇晃。
随后,大量的黑色火焰有如炼狱一般溢出,淹没了整个巷道。

当黑色的火焰逐渐消退之后,展现在魔法少女之前的是被彻底破坏的景象。
原本的巷道已经不复存在,蕴含着巨大魔力的黑焰在大地上制造了一个深深的坑洞,那里面的泥土已经彻底玻璃化,在夕阳的余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辉。
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这样的攻击下生还,敌人在接触到黑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消灭,然后化为齑粉,连一点残余都没有剩下。
“好热……身体好热……”
高涨的力量感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在体内流淌着,那高昂的情感令黑色的魔法少女微微地颤抖着。
想要将所有的力量施展出来,想要进行更多的战斗,想要消灭更多的敌人,还想要——
“哈……哈……哈……”
在体内的欲望到达极限之前,祟神琉乃解除了变身。
在回复原本姿态的同时,胸中高鸣的兴奋,还有洋溢全身的高扬感,全都消失了。
冷静下来的大脑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无数的疑问连带着对于自身的恐惧感一同涌上来。
(这个力量……还有……这个形态……我到底……)
然而,在恐惧与困惑之外的感情深处,还有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那是来自本能的,雀跃的黑色欲望。

第三话        悪堕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少女沉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上下左右前后四周,触目所及的皆是黑暗。
黑暗聚集着,黑暗翻滚着,黑暗侵蚀着。
从双足、从双手、从下体、从头顶、从私处、从后庭、从一切可及之处——
每一滴黑暗,都寄宿着对于世界的恶意与愤怒,拼命地侵蚀着少女的躯体与灵魂。
简直就像是要将少女彻底侵犯和凌虐一般。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身处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地狱,感受着这侵蚀灵魂的疯狂,少女却发出了高昂的笑声。
这是远比黑暗更为深沉的、超越了绝望的疯狂。
“不够……这样还不够……”
被染成黑色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欢愉而蠕动着,少女的脸上露出名为欲望的狂气。
“还要更多的……更多……”
像是感受到了少女的邀请,更多的黑暗涌入了少女的身体。
然而那已非侵蚀(侵犯),而是融合(交媾)。
在与黑暗合为一体的同时,少女迎来了高潮——

“唔啊啊啊!!!”
祟神琉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从噩梦中醒来。
“哈……哈……哈……”
慢慢地将气息稳定下来,然后理清现状。
梦中的感触还未曾完全消去,比起之前的恶梦,这次的感觉更为清晰,甚至给她一种极为真实的错觉。
“这里是……?”
眼前的一切,并非是熟悉的房间。
在头顶的,是明亮的皓月,在脚下的,是空阔的大地。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来到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进一步地察觉到,自己正以变身的形态,飘浮在这片陌生的大地之上。
包覆着身体的,依旧是那变貌后的黑色洋装,然而,却又与之前有着某些不同。
“好紧……”
没错,比起原来略为宽松的款式,现在的服饰似乎变得十分紧密。
不管是四肢、腹部、背部、胸部还是屁股,所有覆盖住的地方都被紧紧贴住,变得密不透气。
——简直就像要化作自己的皮肤一般。
“哈……哈……哈……”
祟神琉乃发出了喘息声。
从皮肤处传来的密着感,令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
体温不断地上升着,正如火焰的魔法少女之名,像是要燃烧起来。
“哈……哈……好热……”
伴随着燥热的,是前所未有的高昂感,还有充溢体内的强大魔力。
——这是远远超过之前、无穷无尽的黑暗之力。
——就像要将一切都吞噬般,无限地膨胀着。
不断涌上来的力量夹杂在密着的触感中,带给少女近似于性交的快感。
“好厉害……这种感觉……”
陶醉在这异常的感觉中不可自拔,黑色的魔法少女神情恍惚地抚摸着自己。
湿润的黑色眼瞳中,曾经被抑制住的黑色欲望正在欢腾雀跃。
(我是无敌的!)
黑色的少女如此确信着,她轻轻地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让黑色的魔力填满全身。
然后,像是要向世界宣布这一事实般,她对着脚下的大地发动了攻击。

当祟神琉乃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七点了。
尽管整夜都在宣泄着自己的力量,但现在她却丝毫没有任何疲惫感。
源源不断的魔力不仅令肉体得到强化,就连感官方面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啊……啊啊……”
身体每动一下,从紧贴在皮肤上的衣物处就会传来强烈的密触感——
然后,转化为处女未曾体验过的快感。
“太……太棒了……”
沉醉在这异样的感触,祟神琉乃轻轻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了发出了欢愉的呻吟。
“嘀嘀嘀……”
突然响起的闹钟声却打断了她的兴致。
“讨厌……到了返校的时间了呢……”
祟神不耐地终止了闹钟的杂音。
“必须要变回去了……”
她十分不舍地抚摸着身上的衣服。
“如果……能变成校服就好了……”
就像是想要回应她的欲望一般,魔法少女的服饰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怎……怎么回事!?”
身上的衣物突然变成黑色的黏液,然后在少女的身上蠕动。
“呃……呃啊……”
黏液紧紧贴住她的皮肤,快速而激烈地活动着,由此带来的强烈触感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哈……这……这是……”
当祟神回过神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身上的洋装已经变成了学校的制服。
“很好!”
祟神琉乃再次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衣服,温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你真是太棒了……”

和平常的早晨一样,祟神琉乃只是走到教室的门口,就已经听里面传来的各种喧杂的吵闹声。
对于少女而言,这原本应该是她见惯了的日常。
但是,她的直觉确实地感到了某种违和感。
就好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自己却始终想不起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讨厌……)
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感,琉乃走进了熟悉的教室。
“……!?”
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她。
虽然身上的衣服自动伪装成了学校的制服,但是琉乃的外貌却还保持着变身时的状态。
那是与平常并不惹人注意的她截然不同,极为引人注目的相貌。
祟神并没有多做理会,而是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后,教室里的人才从这异常的气氛中恢复过来,大家重新开始聊天和喧闹,只是不时会有人偷偷地将目光投向她。
“喂喂……原来祟神同学长得这么漂亮啊……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有察觉啊?”
“是啊,我也是刚刚发现耶……不过感觉似乎很难接近……”
“这就是所谓的冰山美女么……”
对于班上同学的各种赞叹,琉乃丝毫没有感到高兴,反而觉得越来越烦躁。
(吵死了,这群白痴……)
好在这种情形并没有持久,随着上课的铃声响起,教室总算安静了下来。
然而心中的烦躁感却并未消失,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不安的躁动变得更加强烈。
因此,在下课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立刻就离开了教室。
(可恶……可恶……)
充积体内的焦躁感,简直就像是掺入淤泥中的焦油,令她的胸口像是快要炸开一般。
——!?
就在焦躁的冲动即将爆发之际,那个可爱的身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令她稍微冷静了下来。
(去找他吧……)
她随手甩开垂在眼前的那束长发,带着凛然的气势加快了步伐。

“请……请别这样……学长……”
在学校的天台上,被三个作不良打扮的学生围住的万梨阿薰发出怯惧的声音。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不然会让别人误会我们在欺负你的。”
“就是就是,我们不过是想找学弟你借点钱而已,绝对没有想要欺负人的意思哦。”
虽然三人说话的语气很是客气,但是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不像是友好的学长应该有的。
“请……请不要这样……”
对于从小就不擅长应对他人的薰来说,这种场面令他十分害怕,甚至就快要哭出来了。
“啧啧,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三人中身材最高大的那个男生将脸靠到离他很近的地方,用向上吊起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请……不要这样……学长……”
万梨阿薰却只是支支吾吾地低声重复着。
“哎呀哎呀,你这样可真是让我头疼呢……”
男生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唔啊!”
剧烈的疼痛让薰整个人弯了下去,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废物!”
他那像是小动物般的孱弱态度反而激起了不良学生们的暴力冲动,那个高大的男生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没听到本大爷的话吗,乖乖把钱拿出来。”
男生用力地踩在薰的身上,那巨大的力度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呜……呜呜……”
看到像个女生般哭泣起来的万梨阿,这三个不良学生反而有些愣住了。
“真恶心,身为男人却跟个娘们似的。”
那个高大的男生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这时,另外的一人开口了:
“你看他这幅娘娘腔的摸样,搞不好这家伙还真是个女的呢……”
“哦……”
那人低头看了脚下的薰一眼,露出了一副猥琐的神情。
“不如我们就来验明一下如何?”
“好主意,就让我们看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那个东西。”
“嘻嘻嘻……”
听到这番猥亵的言语,万梨阿薰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不……不要!”
然而他的抵抗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那三个人很轻松就制住了他的四肢,然后他们一边露出猥琐的表情一边解开了他的制服和裤子。
“救……救救……我……”
体验到这前所未有的羞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万梨阿只能闭上眼睛,同时不抱任何希望地发出求救的声音。
“还不打算住手吗,你们这些白痴!”
天台的门被猛然推开,那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不良学生们停下了动作。
“学……学姐!”
看见了这意料之外的救兵,万梨阿薰发出了喜悦的叫声。
“不要多管闲事……”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在看清楚对方之后,不良们却安心下来了。
站在门口的只是一位女生,看起来似乎是同级的学生,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能构成威胁。
“还有,你叫谁白痴呢!”
即使认定对方不成威胁,但他们还是决定不能放走对方,尤其对象还是如此等级的大美女。于是其中的一人便故作生气地朝她走过去。
“学姐,快点跑吧!”
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薰放声大叫起来,如果连学姐也落入这群人手里的话,他实在不敢想象后果。
“哼……一群白痴……”
祟神琉乃只是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随后,就在那人想要伸手抓住她的那一瞬间——
“呜……哇哇!!!”
男生的身体突然朝着反方向飞去,在他还来不及判断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后背已经狠狠地撞上了天台四周的墙壁。
喀嚓——他的身上发出了骨头折断的声音,不过幸运的是,在撞到墙壁的刹那他就已经昏迷过去了。
“怎……怎么回事!?”
余下的两人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断续的声音。
“哼!”
琉乃依旧站在原地,以傲然的姿势伫立。
“你这家伙!!!”
另外一人发出怒吼,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下一秒,在墙角处又多躺了一个人。
“开……开什么玩笑……”
最后剩下的那位高个男生发出了悲鸣,虽然他刚才一直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但结果却还是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剩下你了呢。”
祟神慢慢地朝他走过来,脸上依旧保持了轻蔑的微笑,然而配合其现在的容姿,却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
“混……混蛋,给我滚开啊!”
感受到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高个学生猛地向她挥出自己的右拳。
“!?”
拳头穿过空无一物的空间,原本站在正前面的少女,突然从眼前消失了。
在他还未能从这事实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下颚处传来了剧烈的撞击。
眼前变得一片黑暗,等到恢复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倒在地上了。
“呜……呜哇哇!!!”
剧烈痛楚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哀鸣声。
“闭嘴,废物!”
少女狠狠地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腹上,那力度之大让他将惨叫声都吞了回去,整个身子弓得像是一只大虾。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现在这个样子才适合你。”
似乎是很满意他现在的惨状,祟神琉乃露出了令人感到不寒而粟的邪恶笑容。
“不过,还不够……”
与作为对手时完全不同的恐怖感,令高个的男生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呵呵呵……”
伴随着愉悦的笑声,黑色的小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脸上,冰冷的触感令他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请……请住手……”
感觉到面部的痛楚,他彻底放弃了反抗,开始想要求饶。
“我有允许你说话吗!”
来自脸上的压力突然变大了,令他不得不住口。
“没错……这样才乖……”
琉乃以充满了炙热感的视线盯住他,然后用力地在他脸上蹂躏起来。
“唔……唔啊……”
男生整个脸部都被踩得变形,只能发出不成句的悲鸣。
“啊哈哈哈哈……”
从鞋底传来的触感,还有男生痛苦的呻吟,所有的这一切都让琉乃变得更加兴奋,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高昂的笑声。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之前积聚在心中的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欢愉。
(尽情地征服、支配、蹂躏……)
从心之暗处浮现出来的欲望不断燃烧着,像是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哈哈哈……多么动听的声音啊,来吧,叫得更大声些……”
琉乃更加用力地践踏着男生的头部,全然不顾他嘴角流出的血沫。
(啊……啊……这是何等的美妙感觉……)
嗜虐的劣情令她陶醉,就连下体似乎都有些湿润。
“不要啊!学姐!”
少年的尖叫却中止了这种美妙的享受。
“嗯?”
琉乃将视线转向他,宛如爬行动物般的眼瞳中充满了疑惑。
“请……请快点住手吧……学姐……”
万梨阿捂紧了身上凌乱的制服,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呃!?
琉乃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揪住般疼痛,结果却令她迅速从欲望的冲动中冷静下来。
(薰在畏惧我吗?)
自早晨开始的违和感,此刻重新充斥她的全身,令她感到异常烦躁。
“你在害怕吗,薰?”
一脚踢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男生,琉乃慢慢地朝他走去。
“!?”
柔弱的少年却向后退去。
“薰?”
胸口处传来的强烈痛楚鞭斥着她,令她停住了脚步。
“学……学姐……你……”
万梨阿薰低声地道歉着,眼睛却不敢始终直视她。
“你现在变得……变得好可怕……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呃啊!”
心中的违和感变得更加强烈了,曾经被自己遗忘的某些事物正在变得清晰起来。
(我究竟……究竟在做什么啊……)
——原本应该是作为“正义的朋友”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宛如宿醉初醒般,少女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反胃得想要呕吐。
(这种感觉……实在太恶心了……)
曾经令自己陶醉其中的密着感,此刻却令她感到十分厌恶。
“学姐?”
大概是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万梨阿薰抬起了头。
“抱歉了,薰。”
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祟神琉乃朝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感觉有些不舒服,你今天不用等我了……”
然后,带着令他感到不吉的神情,琉乃从天台离开了。

第四话        觉醒

“哈……哈啊……”
在离学校不远处的某个无人的隧道里,祟神琉乃右手扶着侧边的墙壁,口中发出急促的呻吟。
盘踞在内心之中的嗜虐欲令她难以忍受,而身上的制服也恢复了原本的洋装形态。
——然而却跟之前的形态有些差异,原本应该是布质的衣服,现在却变成类似皮革的材质。
“唔唔……唔啊……”
随着她的步伐,身体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与黑色洋装的紧密感也不断增强着。
(身体……变得好敏感……)
变身带来的触觉增强,此刻反而成为她的大麻烦。
“滚……滚开……”
现在的她已经明白了,令自己变得如此异常的元凶,就是紧贴全身的『东西』。
但是一切已经太晚了,黑色的皮革就像是化作了皮肤的一部分,那紧密而舒服的感触令她无法自拔。
“快点……从我身上……滚开啊!”
少女用力地拉扯着身上的衣物,拼命地想要将其剥离。
然而,她越是用力拉扯,身上的洋装就变得越是紧密。
“!?”
突然之间,她的耳边响起了熟悉无比的噪音。
那是充满了压倒性敌意与恶意的、强烈无比的噪音。
“来了!”
黑色的魔法少女快速地向后跳开,而就在下一秒,蛇状的黑色触手从虚空中显现,狠狠地砸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轰!
被击中的地面立刻崩坍,裂纹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同时,无定型的黑影从虚空中现身,巨大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这家伙……很危险……”
强压下充斥体内的欲望,黑色的魔法少女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G!!!”
巨大的怪物发出了含义不明的吼声,随即从它身上伸出了大量的触手。
“喝啊!”
面对高速逼近的触手,琉乃反而迎身而上。
在即将碰上触手的刹那,祟神琉乃的周围却发生了魔力的爆发。
爆发的魔力波动形成了黑色的火焰,将接触到的触手全部蒸发掉。
“G!!”
异界的怪物发出了巨大的吼声,从其身体伸出了更多的触手,朝着四周发动无差别的攻击。
下一秒,少女便来到了它的身前,双手带着强大的魔力,挥拳重击在它的身上。
“G!G!!”
黑焰自异形的内部喷出、爆散。
怪物巨大的身体顿时变得满是疮痍,它发出沉闷的吼叫,拼命挥动着自己的触手,想要将眼前的敌人歼灭。
“没用的!”
黑色的少女以肉眼无法追上的速度轻松地躲开了触手的追击,同时连续不断地对它施以打击。
——她的拳头每击中对方一次,积压在内心之中的嗜虐欲就变得更为强烈。
——但是少女却已经无法停手了,她只能任由自己的欲望肆纵。
“G!!!!”
不定型的异形的吼声改变了。
虽然那是人类无法辨别的声音,但即便如此琉乃还是懂了。
愤怒及恶意于怪物体内膨胀。
“!!!”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令祟神快速退离了异形的身边。
异界的怪物收回了体外的触手,同时巨大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变小。
同时,随着它的体型不断缩小,它的外貌也不断地发生着改变。
“Ia!!!”
在收缩到极限的同时,不定型的怪物也完成了形态的固定——
那是祟神琉乃从未见过的、无限接近人类的形态。
“Ia!”
像是要确认自己的新造型一般,有着类似人类外形的异形挥舞着自己的双拳,激起一阵阵剧烈的破空声。
随后,它将空洞无物的脸部对着琉乃,发出带着嘲讽意味的吼声。
“可恶!”
这回轮到黑色的魔法少女被激怒了,内心的嗜虐被彻底激发出来。
她身形一动,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异形的面前。
然后、挥拳。
(不见了!?)
就在即将命中的那一剎那,怪物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了,令少女因为惊愕而愣住了。
随即,敌人的气息从背后传来,随即而来的还有无法闪避的攻击。
磅!
强烈的冲击将琉乃击飞出去,沿着直线的轨道,狠狠地撞上了墙壁,整个隧道似乎都为之一震。
“怎么……可能……”
从丝丝龟裂的墙壁下缓缓站起来,祟神琉乃不可置信地望着人形的怪物。
“Ia!!”
异形却只是报以轻蔑的吼声。
“混蛋,别小看人!”
黑色的魔法少女发出愤怒的吼声,体内巨大的魔力迅速扩散到身体各处,单单是溢出的能量就使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震荡起来。
“受死吧!”
带着愤怒的吼声,琉乃在隧道中勾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那是坌溢在她手上的黑色烈焰,由于超越了极限的速度而产生的残影。
然而,怪物的身影再一次从她的面前消失了。
“什么!?”
在重新感觉到敌人气息的同时,攻击也随之而到。少女勉强转身以防守之势挡住了来自后面的直击。
轰隆!
黑焰在隧道之中爆散,而巨大的冲击力则将琉乃弹飞了出去。
但是——敌人的攻势却并未受到影响。
几乎是在击飞少女的同时,它的身影便再度消失了。
那并非是极致的高速,而是超越了速度这一含义、直接无视时空的限制而进行的瞬间移动。
下一刻,人形的怪物便出现在浮空的少女上空。
“呜……”
琉乃紧紧只是来得及将手臂挡在身前,就被巨大的力量轰往下方,深深地陷入坚硬的地面中。
“Ia!!!”
异形发出了疯狂的吼叫,整个身体压在了少女的身上。
“噗……”
琉乃喷出了一口鲜血,就算是能力强化后的她,也无法承受住如此连续的重击。
骑在少女身上的怪物,从身上伸出了大量的触手,紧紧地缠住她的四肢。
“混蛋……放开我……”
紧绑着全身的触手的滑溜触感以及来自异界的腐肉臭味、使得少女颤抖着。
恐惧压制住了暴走的欲望,也令她第一次流露出惊恐的表情。
——在体会到自己败北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紧接而来的下场。
——这可不是Animation作品,失败了仅仅只是被怪物们凌辱一番就能得救。
——面对这来自异界的恐怖侵略者,败北的下场便只有被虐杀和吞食。
“啊……啊啊!!”
从四肢上传来的巨大拉扯力,令她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我怎么能被……)
为恐怖所湿润、散落着泪水的眼瞳中,露出的是对于死亡的恐惧。
(我怎么能被这种东西……)
来自四肢的疼痛感变得更加强烈了,琉乃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我怎么能被这种低贱的东西……)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瞬间——
祟神琉乃的视界被更深的黑暗所覆盖。
(我怎么能被这种低贱的杂碎打败……)
力量……源自黑色欲望的力量在她的体内不断涌起。
(我可是……)
不仅只是嗜虐的欲望、随之而来的还有征服的欲望、蹂躏的欲望……无穷无尽的各种欲望。
残存于心底的最后一丝正义的信念再也无法抵御黑暗的侵蚀,少女的意志终于沦陷了。
(妾可是……)
来自异界的恶意彻底跟她的意识同化了,黑暗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伴随着少女的狂笑声,身上的洋装化作黑色的火焰,吞没了缠住她四肢的触手。
“Ia!!?”
异形发出了疑惑的怪叫,从她的身上逃开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充满了无尽魔力的黑色火焰,犹如活物般缠绕在她的身体上。
然后、化作漆黑的触手,紧紧地包裹住少女的一切。
——无论是手臂、双足、腹部、背部、胸部、臀部、直至头部为止。
——在一切有洞的地方钻入,彻底地同化、改变着少女。
——同时,受到重创的地方也被完美地修复了。
“Ia!!!!!”
感受到敌人身上发生的变化,人型的异形发出了惊恐的吼叫。
本能的危机感令它做出了决定——它退缩了,想要利用瞬间移动的能力遁入虚空中逃走。
“太迟了,杂碎——!”
在隧道之中,响了少女高昂的声音。
——那是充满了嗜杀与狂喜的声音。
与声音一起的,是强大得令人战栗的力量。
——那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恐怖得连异界的侵略者都要颤抖的混沌之力。
“只是个低贱的杂碎,却竟敢伤害妾之神体——犯下如此罪行,却还胆敢逃走!”
不知何时,整个隧道都被黑色的阴影笼罩了。
在那无边的阴影之中,传来了湿润的肉块互相摩擦的响声。
随即,无数的触手带着压倒性的力量从阴影中激射而出。
仅仅只是一瞬间,胜负就已经被决定了。
“Ia!!!”
伴随着痛苦的吼叫,人形的怪物在虚空中现形,它的全身被无数的触手贯穿,犹如遭受磔刑的罪人般悬挂在空中。
随后,从阴影的尽头处出现的、是完成了蜕变的魔法少女。
——漆黑的长发垂至腰间,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燃烧着无尽的欲望。
——缠绕着全身的触手们,此刻已经变成了散发着魅惑气息的紧身衣。
——黑色的皮质衣料紧密地附着在少女全身之上,将她丰润的身材以最诱人的方式呈现出来。
——在少女的背上,是一对由无数触手交织而成的黑色蝠翼。
(此乃妾的身体……此乃妾的力量……)
祟神琉乃满足地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所有嫌恶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充斥身心的是极度的愉悦。
并且,皮衣紧紧束缚着肉体的密着感,更加地强化着这样的快感与愉悦。
与此同时,在体内不断膨胀的是——
激烈的恶意。
想要残酷地、彻底地蹂躏一切的恶意。
祟神琉乃抬起头。
她的脸上浮起了符合这副姿态的妖艳笑容。
充满了杀机的双瞳,傲慢地盯着磔刑的罪者。
“消散吧,杂碎。”
从少女背后的阴影之中更多的触手伸展了出来。
它们从前端裂开,露出了内部的口器,各自朝着异形的身体啃噬而去。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无人的隧道之中,不停地回响着令人发酸的声音。
还有少女那充满愉悦的高笑声。

即将步入凌晨的东京。
有一位少女正沿着市中心的大道缓步而行。
不论那头漂亮的短发和纤细的身材,单就脸蛋来看,这位少女也是一个十足的美女,可惜她那过于凶恶的眼神却让这个美貌打了不少折扣。
“你说神崎市出事了?”
短发的少女语带惊诧地说道——如果有其他人看到的话,大概会惊诧她这种对着眼前的空气自言自语的异常行为吧,不过事实上,现在她的意识正通过魔网跟远方的某人连接着。
“是的,从前天开始,我们就无法对神崎市进行任何事项观测,也无法联系上负责该区域守备的魔法少女,所以根据《魔协守则》第七章第七十七项,从现在开始将该区域列为Crouch End,准许其它区域负责者对其进行……”
某个女性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然而她并没有让对方说完就强硬地打断了。
“不用说得这么麻烦,总之就是要让我过去接管地盘啦?”
“请不要将我们说得像是黑社会一般!”
对于她的发言,对方似乎显得很不满。
“开玩笑的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短发少女无奈地耸起双肩,却忘了对方是看不见她的举动的。
“『Explode』,你要知道,魔法少女可是一个非常神圣的职业,像你这样的态度可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短发少女再度打断了她的话,熟知对方性格的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听上半天的说教。
“我现在就过去,有什么发现的话我再跟你联络好了。”
说完,她也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立刻就切断了魔网链接。
“神崎市的守护者吗……”
短发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一个像火焰般炽热的红色身影从记忆中浮现。
“你才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干掉的杂鱼角色啊,对吧,『Flamme』……”
她轻轻地说道,脸上微微地露出了几不可觉的忧虑之色。

第五话        祟神

祟神琉乃睁开双眼,环视着四周。
周围被死一般的寂静所覆盖,放眼所在之处皆为黑暗。
然而这里也并非全然没有东西存在,在不可视的黑暗当中,有着远远超越所有生命体的想象力之外的事物存在着。
那是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伟大到了极致却又恐怖到了极点的存在。
——不,即使用伟大都不足以形容其存在的亿万分之一,祂已经超越了所有的概念,即便是最善于幻想之人也丝毫无法想象出其存在的一丝一毫。
因为祂就是所有一切的起点、所有一切的终点、诸世诸界的原点:伟大的万物之主(Lord of All Things)、盲目痴愚之神(The Blind Idiot God)、原初混沌之源核(Seething Nuclear Chaos)、魔神之首(the Daemon Sultan)——阿萨托斯(Azathoth)。
然而在这阿萨托斯的王座(Azathoth's Throne)里,并非只有诸界原点独自存在。
在无始无终的永劫当中,少女看见了自己。
那是环绕在原初混沌之源核身边,沸腾着、翻滚着、以无定型之触手吹奏着不可见长笛的无数舞者之一。
就在少女看见“祂”的同时,“祂”也看见了自己(少女)。
然后,“祂”朝着自己(少女)伸出了无数的触手,撕裂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穿越时空的障壁,抵达那彼此的因果交汇之处。

“哼,何等无趣的梦。”
在神崎市最高的大厦上,黑色的少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娇小的身躯散发着与之不相称的巨大压迫感,如同黑曜石般的漆黑双瞳中透出嗜虐与残酷。
“这个世界也是同等的无趣呢。”
漆黑的少女展开了背后的双翼,飞到了夜空之中。
她以傲慢的眼神鸟瞰着整个神崎市,脸上带着杀意般的愉悦。
“不过,作为游乐场而言倒也不差呢。”

虽然是炎夏的夜晚,空气中却透着凉意。
这本来是最适合出行的天气,但街道上却是一片死寂。
不但半个行人也看不见,甚至连蝉鸣也听不到。
在一切都陷入寂静的世界里,只有惨白色的月光笼罩着一切。
而就在这个安静得近乎荒凉、犹如异界般的街道上,却有一个少年孤零零地行走着。
“再……再加把劲……很快就到了……”
万梨阿薰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不断地加快行进的速度。
(祟神学姐……)
——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学姐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哦,你想知道祟神同学的事情啊……嗯,我记得她的双亲都不在日本呢,听说她是自己一个人独居……”)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从其他前辈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万梨阿尽管因为异常的状况而感到恐惧,却依旧鼓着勇气前进。
(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要……)
他不由自主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
突然,他听到了,从前面不远的小巷里,传出了某种不吉的响声。
——就像是动物在进食时所发出的杂音。
少年本能地感到了极度的危险,但却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召唤般,一步一步地走进比小巷更深的巷道中。

那是一个被四周的建筑墙壁困住的死巷,在昏暗的月色之下,这个不吉的牢笼犹如异界般,散发着极度不祥的气息。
(这个味道是!?)
在灰暗的巷道中,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浓烈的味道。
——那是血的腥味。
在察觉到这点的同时,眼睛适应了黑暗的万梨阿薰看到了真正的地狱。
巷道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地狱。
——不、与其将这些堆满了巷道的东西称为人类的尸体,倒不如将其称为有形体的恶梦更加贴切。
——被切断、被撕裂、被贯穿、被剥开……以各种无法想象的方法被残酷杀害的人类,他们的残骸就以某种亵渎的、令人作呕的方式杂乱无序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眼前这足可令常人发狂的血肉山丘。
在理解了这点的同时——
源自尸体的腥臭味、肉块开始腐烂的恶臭味、还有血液特有的铁锈味,全部混杂在一起,涌进了他的鼻腔中。
呕——
万梨阿跪倒在地上,拼命地呕吐起来。
不管是胃里残留的东西也好,还是酸臭的胃液也好,如果可能的话,就算是整个胃都想要呕出来。
“咳……咳咳……”
在榨干了最后一滴胃液的同时,强烈的脱力感也麻痹了他的脑髓,令他获得了暂时的勇气。
于是,他抬起了头。
映入眼中的,依旧是在巷道最深处、由无数尸骸堆砌起来的血肉之山。
就在这血肉山丘的顶端,一位黑色的少女优雅地屹立着,无数发着磷光的触手在她身后欢快地扭动着。
——每一条触手都紧紧地攫住了一块人类的残骸,那犹如啃食般的声音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来的。
“来得正是时候呢,薰。”
昏暗的光线让他分辨不出对方的面容,但那个声音毫无疑问就是——
“学……姐……?”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居高临下的少女将目光投向了他,那包含在视线当中的残忍与嘲弄,仿佛此刻正在注视并非人类而是毫无价值的蝼蚁。
“那些无用的渣滓根本不能令妾满意呢。”
少女的脸上微微地浮现了笑容,非常和悦、也非常温柔,恍如圣母般的微笑。
然而却让万梨阿薰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跟自己完全处在不同层次的事实。
——就连这个微笑,也不过是强者对于弱小无能之物稍微施舍的怜悯而已。
——然而,施舍也就仅此而已。
“心生惶恐么,薰?”
血肉城堡之上的身影消失了,随即,散发出陌生气息的熟悉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呵,何等美妙的表情啊……”
以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妙之物般的表情注视着万梨阿惊恐的脸,黑色的少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虽然尚且有所欠缺,但却比那些无用的渣滓要有趣得多。”
明明是妖艳到夺人心魄的笑容,却令人不可抑止地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随即,无形的黑暗在聚集、凝固、沸腾、歪曲、成型,最终化为乌黑的触手,带着令人反胃的气息从万梨阿的脚下盘旋而上,瞬间紧紧地束缚住他的双手和双脚。
“呜……啊啊……”
万梨阿发出痛苦的悲鸣,不仅是因为身体被紧缚的痛楚,同时也是因为死亡来临的恐怖。
“很好!何等美妙的声音!果不辜负妾对你的期待。”
完全沉浸在施虐的快感之中,少女黑色的眼瞳之中翻滚着淫荡而癫狂的光芒,一脸陶醉地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
咻——
空气中响起一道彷佛刀片切开布料的撕裂声。
随后,紧缚着少年的触手瞬间断裂为无数的肉片,拌着黑色的汁液在四周挥洒开来。
“呃……”
露出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般喜悦的表情,放荡的黑色魔女展开了并拢在身后的双翼。
“胆敢打扰妾的娱乐,你知道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么?”
舞动双翼飞上了半空,黑色少女那绽放着炽热欲望的妖异双眸居高临下地盯着猎物。
巷口的身影向前进了一步,在不吉的月光露出了自己的正体。
——那是留着亮褐色短发、身材纤细的少女。
——包裹着娇小身躯的,是一件茜色的连身洋装。
——而紧握在少女手中的,是作为魔法少女象征的、闪烁着茜色光辉的法杖。
此刻,这位魔法少女正以凶恶的眼神直视着浮在半空的敌人,目光中蕴含着痛心不已的愤怒。
“已经自甘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Flamme』?”
茜色少女握着法杖的手暗自加大了力气,脸上带着怒容,大声向她质问着。
“自甘堕落?……呵呵呵……哈哈哈哈……”
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黑色的邪恶魔女放声大笑。
随后,她以怠惰的动作叠起双臂,戴着手套的左手举到嘴边,轻轻咬住尾指,黑曜石般的双瞳满是轻蔑。
“何等愚蠢之说辞,何等不敬之言啊。”
黑色少女收起了过于煽情的笑容,改以不悦的神情说道。
“既然如此冒犯于妾,妾必将给予你应得之报应!”

直到那一刻为止,万梨阿薰都以为他的日常会永远持续下去。
——上学、然后升学考试、毕业后继承家业……
他的人生本该如此。
然而,他的世界从踏入这个血肉组成的噩梦的那一刻就彻底毁灭了。
原本是自己所仰慕的学姐、那个温柔的、美丽的、总是保护着自己的少女——
就在他的面前化成了可怕的怪物,而且毫不留情地想要杀死自己。
——不,并非只是想要杀死,而是更加恶劣的、无法想象的待遇。
——在被触手缠住的那一瞬间,万梨阿薰就确定了这一点。
(我……我会死吗……)
瘫倒在混杂着血肉的水泥地上,万梨阿以无神的双目仰望着不时闪起茜色光辉的夜空。
被触手紧缚而骨折的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连翻身都没有办法的他,只能以如此凄惨的摸样躺着。
(就这样……死去吗……)
即使只是想要移动一个手指,都会有几乎令人昏迷的剧痛窜遍全身。
(我不想死……)
对于生存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他拼命地张开干涸的嘴唇。
(我还不想死啊……)
用尽自己的全力,从肉体到灵魂都发出哀嚎。
(不管是谁都好……请救救我吧……)
与此同时——
“MIZOMMYSAROAERO!”
在脑袋中响起了完全无法分辨的混沌回声。
“呃!?”
随即,他身边的世界改变了。
沾满血肉的小巷不见,悬挂着惨白色月亮的夜空也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泡沫状的虹色球体所构成的浩渺虚空。
每一个球体都像是拥有生命般,无序地鼓动着、缓慢地增大。
在它们之间,不时地有电弧飞闪而过,交织成一个个能量的漩涡。
“这是……哪里?”
面对如此的神迹,万梨阿薰暂时忘却了对于死的恐惧与颤怖。
“此处为万物之源,亦为吾之躯体。”
在无边无沿的浩瀚世界之中,某个洪大澎湃的庞大存在回应道。
“你是谁?”
万梨阿薰朝着虚空发问。
“吾乃全一(Alle eins),万物之根源(Quelle aller Dinge),跨越门槛者(Grauen vor der Tür)。”
汹涌的思潮充满了这片无垠虚空中的每一处角落,那庞大的意志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是你……将我……带到这里的?”
艰难地将自己的意识从这澎湃的思潮中抽离,万梨阿薰再度发问。
“否,并非是吾找到你,而是你自己察觉到了吾之存在,从而将你的呼唤传达到了吾的耳边。”
这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意识回答道。
“你令吾十分感兴趣,所以吾准备实现你任何一个愿望——感到荣幸吧,因为你将是你的星球第十三位获得吾之允诺的生物。”
虚空之中,一个庞大到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出现了。
那是个散发着七彩光泽、由无数大小不同球体聚集而成的物体,就像是肥皂水起泡所产生的水泡,一个又一个地交叠在一起。
“你无需开口,吾已经知道你的愿望了。”
虹色的球体们回转着,不停地变换泡沫的颜色和亮度。
“那么,重归于吾吧。”
随后,庞大的思潮再次汹涌而至,无数的知识与阐述犹如洪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万梨阿薰的存在消失了。
他似乎变成了无数的人,又像是化作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
现实与非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而意识却变得无限清晰。
在无限之中、他的存在与世界逐渐融合。
然后,重新回归至那万物的原型之中。
“EZPHARES, OLYARAM,IRION-ESYTION……”
在没有形体的世界中,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在巨大的信息洪流明白了世界的本质,并且从全知全能的存在当中获取了足够的知识。
“ERYONA,OREA,ORASYM,MOZIM——”
觉醒了起源的少年,念出了那代表『世界』的咒语:
“CALDULECH ! DALMALEY ! CADAT !”
当咒文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虚空中所有的球体都发出了眩目的七彩光辉。
在那光芒达到顶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夜空之中,魔法少女们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可……可恶……”
茜色的魔法少女双手紧握着自己的法杖,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敌人。
她将全部力量都用在手上,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掩饰她的恐惧。
“你究竟……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从战斗开始,就只是她单方面地发起进攻,对方一直都没有还手。
——然而无论她使用了如何强大的招式,发动了如何强力的魔法,敌人仅仅只是依靠从身后黑翼里伸出的触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其化解掉了。
——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之大,已经到了堪称绝望的地步。
“怪物?何等无礼的称谓!”
黑色的少女轻蔑地回应道。
她在苍月下舞动着自己的黑翼,构成其形态的触手们猥亵地蠕动着。
“好生听着,妾乃祟神(Ärgertes),超越旧日者(Die Großen Alten)!”
像是要回应少女的话那般,整个世界颤动了起来。
茜色的少女起初还未能察觉那是吼叫。
因为这样的吼叫,早已超越了声音这个词汇所能形容的范畴。
那是超越了一切物理法则、远超人类想象,直达世界之外的恐怖之声。
当她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黑色魔女身上的气势已经犹如怒涛般倾泄而出。
——这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气势了,甚至连那些旧神眷族也无法达到这样的程度。
——这是超越了世间万物、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气。
“怎……怎么可能!?”
茜色的魔法少女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正如这位曾经作为友人的少女所言,此刻的她,并非是什么怪物,而是凌驾在诸世诸界之上、足以令一切世人所能够想象出来的怪物都要为之臣服的邪恶神明。
即便对方并非是专程针对自己,然而仅仅只是接触到满溢而出的神威,茜色少女的精神就差点崩溃,那仿佛灵魂都要消灭的强烈感受贯穿全身。
“呜……呜……啊啊啊!!!!”
她紧咬着牙,努力抵抗那发自本能的恐惧。
——绝对不可以屈服,否则的话,不仅是自己的意志,恐怕连存在都会彻底消亡。
依靠着作为魔法少女的强烈意志与力量,茜色少女总算在大脑运转到极限之前保住了自我。
然而,凶恶且暴虐的神气已经侵蚀了她的身心,血泪沿着脸颊慢慢滑落,鼻孔、耳朵、嘴巴、所有的五官都在溢着鲜血。
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战立着,直视着人类绝对无法匹敌的敌人。
“哦?”
傲立在夜空之中,全身散发出震撼周围空间的剧烈神气、化身为神祗的黑色少女·祟神琉乃,首次发出赞叹的语气。
“不过是区区渣滓,面对妾之神威竟可抵挡至此,真是值得大赞特赞一番了……”
四周的空间产生鸣动,随即,上下左右前后的虚空全数裂开,伸出了大量沾满黏液的黑色触手,一齐朝她袭去。
“唔啊……”
即使是状态完备的时候,茜色的少女亦无法躲避这充满神力的攻击,而在身心都已被神气侵蚀的现在,她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触手紧紧缠住。
“作为对你坚持至此的赏赐,妾将赐予你完全的消灭。”
有着少女姿态的邪神露出充满欲情的微笑,覆盖下体的黑色皮衣迅速逝去,露出了少女湿漉漉的阴部。
“呃……呃啊……”
伴随着令人血脉贲张的娇喘声,某种极度不祥极度凶恶的『事物』正慢慢地从少女的私处蠕动而出。
“啊……啊啊……呃啊啊……”
既像是交媾的呻吟,又像是分娩的悲鸣,黑色的魔女艳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大量的黏液随着那猥亵之物喷洒而出,尽情地释放出远超之前的凶暴神气。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攀上顶峰的高叫声,祟神琉乃伸手握住了由自己诞下的『事物』,用力地将其从自己的私处抽了出来。
“献上你卑贱的赞叹吧,渣滓,为你能够亲眼目睹此把Δαμόκλειος σπάθη(汚亵世界之剑)。”
虽然被冠以『剑』之名,这个由各种腐肉、内脏、血管、以及各种无可名状的东西所组成、与欧几里得几何学完全相悖的物体却跟『剑』这一概念没有任何相符的地方。
——既没有剑柄,也没有护手,甚至连剑刃都没有,如果就外观而言,它更像是一件由疯狂雕塑家创造出来的畸形艺术品。
——仅仅只是凭借它的外形,就足以令常人陷入疯狂了。
“好好体验灭绝此世之理吧。”
祟神将单是凭其存在就足以亵渎世界的『剑』对准茜色的少女,然后念出了送别的言辞。
伴着空间崩溃的轰鸣声,无可名状的『剑』迸发出庞大的神力。
一时之间,天地亦为之失色。
那膨大的神力奔涌而出,破坏着一切阻挡着它的事物。
——即使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亦为之所切开,崩坏的空间化作虚无的『空』,犹如一道被扭曲的伤痕。
——『神剑』的攻击,早已超越了『消灭』这一概念,就连构成世界的法则都在它的影响之下出现了破绽。
茜色的魔法少女绝望地闭上眼睛,面对这足以侵蚀世界的攻击,任何抵抗都是毫无意义的,她甚至不敢想象被命中之后会陷入何等可怖之境地。
——或者,就连死亡都将成为不可及的渴望。

“呃?”
然而,想象之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茜色的少女疑惑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眸的,是一个由无数个环形魔法阵互相重叠而成的、巨大的环状光球。
亵渎世界的『神剑』那绝对无法抵挡的一击,在接触到光球的瞬时,便一同泯灭了。
而完成如此奇迹的,是一位白色的少女。
——华丽无比的纯白色连身洋装、还有装饰在袖口、领口跟裙边的精美装饰。
——系在齐肩短发上的是蝴蝶型的可爱头饰,从过宽的洋装袖口露出的双手戴着精致的蕾丝手套,脚上则是穿着洁白色的公主鞋。
——而握在她双手中的,是一把模样奇特的法杖。
“你是谁?”
茜色的魔法少女发问道。
“我是『Dreizehn』,前辈。”
这位白色的魔法少女随即转过身,轻轻地挥动着手中的法杖,将紧缠住她全身的触手们全数斩断。
在获得解放的同时,茜色少女的身体一下子失去支撑,就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Dreizehn』伸手将她抱住。
“谢、谢谢你。”
茜色的魔法少女有些慌张地发出感谢的声音。
“不用客气,比起道谢来,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呢。”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尽快离开吧。”
轻轻地将她放落到地面,自称为『Dreizehn』的魔法少女重新飞上了天空。
(Dreizehn……吗……)
仰头望着夜空中的魔法少女,她的内心闪过一抹疑惑。
(这个称号……莫非是!?)
脑海中彷佛有一道灵光闪过,突然明白了对方身份的她面露喜色。
(太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算是此等级别的敌人也并非无法抵抗……)
抱着如此的希望,茜色的魔法少女飞奔离去。

在苍白的月光照耀下,白与黑的少女们互相对视着。
“真是世事难料呢,小薰。”
黑色的魔女·祟神以嘲弄般的语气说道。
“像你这样的废物,竟然也可获得此等力量。”
对于她的挑衅,化身为魔法少女的万梨阿薰并未动摇,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
“对不起,学姐。”
在沉默了一阵后,她将手中的法杖对准那位曾经仰慕的少女。
然后,将自己曾经的爱意深深埋起,以强装出来的镇定,用冷静的语气说道。
“我必须杀死你!”
“哈哈哈……何等狂妄!”
祟神发出尖锐的嘲笑,她的身上放出了大量的神气。
“区区一枚棋子,竟然妄图弑神,简直是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她的神气冷凛地、锐利地、不断增强着。
“这可不是发笑的时候哦,学姐。”
无视对方发出的凶猛神气,万梨阿薰只是紧握着手中的法杖,脸上露出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坚毅表情。
“Hört mich an!Yog Sothoth NAFL'FTHAGN!!”
她以清脆的声音吟唱着人类无法理解的异界咒文,而手中的法杖则像是与咒文互相呼应般慢慢地变形。
“Dein Diener Rufe Dich!”
咒文吟诵完毕的瞬间,万梨阿手中的法杖发出了七彩的光辉。
隆——
虹光中传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即,变形完毕的法杖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类似歪曲的铁器、异形的雕塑,或是无键的钥匙。总之,那是个诡异到无法形容的物体。而在它的顶端部分,悬浮着一个像是肥皂泡的东西。
——所有的七彩光芒,便是从它里面发出的。
“Silver Key!”
看见这个东西的瞬间,祟神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它的名字,此时,她的脸上首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竟然能够接触到『根源』,难怪会无惧于妾。”
随后,她的神情转为凝重。
“确实,即便是妾,对上祂的话亦无胜算……”
——即使同为神祗,彼此之间也并非地位相等。
——作为世间所有之物的根源,那位神祗在诸神之中亦是最高阶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存在,即使只是一个投影,也绝非是她所能匹敌的。
“不过,即便如此,妾亦不会后退。”
祟神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她所散发出来的神气也变得更为强烈。
决不允许任何退缩,亦不能进行任何退缩,此乃身为神祗之人的态度。
“放马过来吧,『根源』的仆从,妾将奉陪到底哦!”
用力举起手中的『神剑』,祟神以疯狂的杀意与凶暴的喜悦嘶吼着。
巨大的神力不断地从她身上流向『剑』,那巨大的量甚至足以毁灭整个世界。
“永别了,学姐。”
面对着狂乱的敌人、面对着最爱的女人,白色的魔法少女念出了送终的悼词:
“Möbius Strip!”
七彩的泡沫突然变得无比耀目,接着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全都凝固住了,天地之间唯一能动的,就只有那个七彩的球体。
它缓缓地沿着梅比斯环的轨迹,不停地运行着。
一圈、两圈、三圈……
每运行一圈,它的光芒就变得黯淡一些。
直到第一百二十圈的时候——
虹色的泡沫已经不再发亮,那七彩的光辉充斥着球体内部,却没有一丝泄露出来。
在那里面,呈现的是——
拥有触角的不定形怪物戴着黄金王冠的骆驼巨大的牦牛黄色的蟾蜍巨大的夜鹰眩目的光芒人形的剪影伟大的君主头戴铁冠的鲜红男性绿色面孔的男人乌鸦乌云苍蝇白蛇巨人人类。
那是流动的过去与静止的现在还有终极的未来。
那便是万物的根源、所有世界的『门与钥』。
球停了下来。
于是世界重新开始了运转。
“Δαμόκλειος σπάθη!”
祟神向着世界挥出了自己的神剑。
带着超越了世界的狂气与终极的死气,号称最强的『剑』在世界之壁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空间碎灭。
时间坏灭。
法则崩灭。
在次元被打破、世界即将崩溃的那一刹那。
万物归一、一生万物的球体疾射而出,在经过的虚空中留下七彩的轨迹。
在与『剑』互相碰撞的瞬间,即便是可以毁灭世界的神剑,在祂的面前亦支撑不到半秒,便如同镜子般碎裂、化作无数腐肉、内脏、黑血飞溅四散。
毫无阻碍的、七彩的泡沫进入了黑色魔女的体内。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身体变得无比耀眼,但很快就黯淡下来,并且快速地模糊起来,就像是失去了实质的虚影般。
“谢谢你,小薰。”
散去了缠绕身心的神气与狂气,祟神的表情显得格外温柔,她宁静地望着白色的少女,以无比真挚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学姐……”
万梨阿薰丢弃了已经失去光彩的法杖,她的双眼流下了红色的血泪。
——即便是『根源』的仆从,想要毫无代价地运用祂的力量也是绝无可能的。
强忍住足以烧毁神经的剧烈疼痛,她不停对着面前的敌人道歉着。
“对不起……”
“不必向我道歉,小薰。”
祟神琉乃轻轻地摇了摇头,覆盖在她身上的东西正逐渐还原为无数蠕动着的触手,不停地发出人类无法察觉的绝望哀号。
“若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可以摆脱祂……”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的轮廓已经变得极为稀薄,彷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那么,是时候说永别了……”
祟神琉乃露出了久违的、明亮的笑容,朝着这位自己最喜欢的人说出了最后的告别。
“虽然有点任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够代替我继续守护这个世界。”
然后,曾经作为祟神琉乃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直接从世界的根源处删除,连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
——即使是亲手破坏这一切的白色少女,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唯一剩下来的,就只有自己驱逐了邪神,拯救了世界的感触。
“嗯,一切就交给我吧。”
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万梨阿薰大声地喊着,任由血泪在脸上流淌。
——到底是谁呢,自己到底是向谁做出承诺呢?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即使翻遍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到应承的对象。
她只是深深的记得,自己失去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永远都无法挽回。

尾声

在无限遥远而又无限接近的世界里,在某个被人遗弃的废墟之中——
从次元之外的次元、异界与现世的夹缝,有一个少女降临了。
漆黑的华丽洋装、如墨般妖娆的长发,那是犹如堕落的天使般艳丽的少女。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废墟当中,少女睁开的黑色双眸中只有一片空虚,犹如没有灵魂的人偶。
噔、噔、噔。
在一片寂静中,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走近了。
“啊啦啊啦,看来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呢,『祟神的魔女』阁下。”
少女朝着头上那个声音的方向望去,映入少女眼中的,是一位身穿深红色的华丽服装,全身装饰着大量奢侈的宝石,既美丽又富有威严的女性身姿。
“是你『修复』了我?”
瞥了她一眼,少女用毫无揄扬顿挫的声音回了一句。
“没错哦,就是我啦——虽然基本的构成还是『祟神』,但至少能够勉强保持住你的意识啦。”
深红的贵妇人面带笑容的回答道,只是她的笑容不管怎么看都会令人觉得过于虚伪。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女把视线投向破旧的天花板,继续以毫无揄扬顿挫的声音问道: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神的『纠缠』呢……”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这个世界正在忍受着邪神的侵犯呢……”
带着虚伪笑容的贵妇人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不过身为正义的使者,你总不能放任邪恶在你的眼前为所欲为吧。”
少女空虚的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异彩,不过她并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深红色的贵妇人从华丽的衣服里取出来一块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黑色多面结晶体,将其丢到了少女的身上。
“带着它吧,虽然这个东西不能帮你完全祛除『祟神』的影响,不过只是抑制住祂的意志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少女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是她的双手却捂住了闪耀的多面体,并且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好了,我该交代的都说完了,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说完了这些话后,由始至终都在微笑着的贵妇人转身离开了。
“请等一下!”
少女叫住了她。
“你究竟是谁?”
“名字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不过嘛……”
那美丽又富有威严的贵妇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她以略带嘲弄的愉悦语气说道:
“你可以称我为红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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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月之主在注視著爾等,愚蠢的凡人啊,跪倒在真月之光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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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马猴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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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分享,不过不是很喜欢这个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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